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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安心语:你的人生,谁是配角

2016-01-06 11:03 小安 @ 心语 42345 views次浏览
理想。

是啊,我们这代人也有过理想。

18岁的时候,我和小伙伴的理想是像杨四郎那样画画。

杨四郎,牛城美术界传奇人物,祖籍东县,一米八三,天赋异禀,威风偏偏。此君最著名的事迹是他和中央美术学院的孽缘,高考五年,每年都过油画系分数线,每年都因英语不够60分落榜。河北师大美术系副院长欣赏他,出书必选他的范画,以“免试入学”条件邀他入驻师大,他婉拒。

美术生心中有八座大山,即八大美院,海拔最高的是央美,央美油画系,是峰顶那支黄旗。

杨四郎年逾二五,痴心不改,声称要与央美油画系死磕到底。

牛城大小画班都在邀请杨四郎代课或造访,我们画班算是有一定薄面。四郎走进来,获众星捧月般礼遇,老师吩咐所有学生放下手里的画板,站至四郎身后观他作画。四郎竖好板子,将物什一件件丢给跟来的小弟,小弟削铅笔、点烟、开瓶装水盖子,CD机放进Metallica的唱片。
早安心语:你的人生,谁是配角

耳塞中詹姆斯的吼声若隐若现,白纸上四郎的炭笔沙沙作响,不消一刻,大功告成,众人赞曰:“我操。”

四郎在走廊里点燃第二支烟,俯首对我们几个小伙伴道:“你们要是想考八大美院,得学我这种画法,我这种画法实在太牛逼了;你们要是喜欢摇滚乐,得去北京买一种叫‘打口带’的东西,‘打口带’实在太牛逼了;你们要是想听点带劲儿的,得去买玛丽莲曼森的专辑,他一首歌里有小孩子的哭声,玛丽莲曼森实在太牛逼了。”

我们觉得他实在太牛逼了。

随后,我的小伙伴之一胖胖毛遂自荐做起杨四郎第二个小弟,一向虚荣与自卑的胖胖就此翻身,到哪儿都挺直腰杆咧着肥嘴吧说:“我是四郎的门生!”我们从心底羡慕他,却叹息自己没有那样的脸皮。

2003年,杨四郎将自己锁在一座小黑屋内三月,背会二百多个英语单词,突破60分大关,入驻央美油画系。

2007年,胖胖喝醉上街,被一辆疾驶的国产车撞飞,就像株臃肿的花蕾,还未来得及开放便在午夜中飘散。

我常常在想,杨四郎背着行李迈进央美油画系的那一刻作何感想,会以摸到那支黄旗而心潮澎湃,还是会以一段新的底层式的人生无尽失落?他曾是小地方的传奇,如今在大都市中泯泯众人。事实上,他也再没恢复往日风采,毕业后留在附中任教,央美岁月稀释了他的牛逼,牛城早已忘记了他是谁。

我常常在想,多可惜的胖子啊,他死在了2007年,他的一生都没看过3D电影,没用过iphone和iPad,甚至没经历过网购。可转念再想,几十年后的孩子们不照样会用同样的眼光看待我们吗?届时恐怕连我们自己都无言以对。我们曾经神往的那些东西,美术、四郎、八大美院,不过是小圈子的狂欢,不过是浩瀚社会的边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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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业。

一个文艺青年的事业是什么样子的?

1999年,石家庄三个年轻人借了几万块钱办起一个名叫“我爱摇滚乐”的文化机构,主营三大业务:发行杂志,杂志一半讥讽“有特色的社会主义”,一半介绍国内外摇滚乐信息;灌制唱片,收集各地地下乐队小样,或直接签约录制专辑;管理论坛,供一干不学无术的青年学生在上面扯淡。

五年后,他们的事业达到顶峰,“我爱摇滚乐”成为中国摇滚乐迷心目中第一品牌,杂志发行量过万,唱片销售量过万,论坛注册人数过万。

一座全中国最土气的城市,贪官污吏横行,各种排名垫底,却因为出产了最著名的摇滚杂志名声大噪。现在的小孩子无法想象当年“爱摇”的影响力,几乎每一个右派小愤青都渴望着有朝一日奔赴石家庄朝圣。

2008年,机缘巧合,我在京认识了一干爱摇编辑部的编辑,彼时的爱摇,开始了逃亡潮。

大家都在抨击这个机构,抨击内容包括:工资可怜,管理松散,不思进取,招摇撞骗。作为对这个机构深存感情的外人,我向在职的编辑表达了自己的看法:时代不同了,这么好的平台和底子,何不洗白一下,搞点商业化的东西,赚点大钱,这样员外们的豪车也买了,员工们的工资也涨了,说不定还能进军都市号令天下。

现实情况是,爱摇的员外们小富即安,为保持事业的“纯洁性”,他们宁可“爱摇”这一品牌在市场大潮中泯灭,也不愿“变节”,反正他们已经买了庄里的房子,开了庄里的汽车,捎带着也生了一堆庄里的孩子。

爱摇唱片停产,爱摇论坛下架,爱摇杂志停刊,它生过,它活过,它火过,它死了。

五年前,我对拨片儿说:“爱摇编辑部那帮孩子都是很有天赋和才华的,他们不该只挣这点钱。”拨片儿说:“所以啊,爱摇也就能招点脑袋单纯的应届大学生,岁数一涨,脑袋一活,立马跑了。”

三年前,万青专辑北京首发式,爱摇新老编辑齐聚一堂。酒吧啤酒宴上,我和爱摇的小员外土拨鼠侃侃而谈,他一遍遍向我阐述他的苦衷,在职编辑龊龊候在一旁聆听,万青的小号手在远处沙发上搂着一个女果儿疯狂索吻。两天后,爱摇帮回石家庄,三天后,龊龊跑了。

爱摇帮的故事,讲不完的,其纯真、冲动、荒诞、丑陋,无不代表着中国地下文化产业的德行。不过有一点值得肯定,爱摇帮没有一个人否认自己对这个根据地的情感,有些人逃离一段时间后重新回到庄里,有些人在落幕后依然不求回报地经营着爱摇微信平台。

我们老读者心里,爱摇的结局,非时代之过,不过是经营者的视野及能力有限罢了。爱摇这个曾经最大的公知刊物,和所有公知的命运一样,勇敢地抱怨,只剩下抱怨,抱怨无力,一哄而散。

我从不否认抱怨的必要性,但我看不起当代大多数的公知,在“抱怨问题”“认识问题”“解决问题”上,这帮人的认知能力导致他们往往只停留在“抱怨”上,另外两个,不会了。公知们心知肚明,这个世界不屌他们,他们也无法左右这个世界,能够左右这个世界的,是庞大的军费开支,是咄咄逼人的跨国资本,是愚昧麻木的主流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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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情。

其实我不太想说这个。

我的初恋发生在高中时期,界定这个历史事件的标志是:我腆着脸向对方表白了。

然后石沉大海,也就是说,人家没把我当回事儿。

我对这个姓杨的姑娘印象如此深刻:富家女、戴眼镜、肤色白皙、文笔一流、巴掌大的瓜子脸晶莹剔透。当时我所在的那所中学女生大多面带菜色,这张脸着实令我着迷。

她趴在课桌上睡觉,伸出雪白的裸臂,我屏神凝息。她坐在对面桌子上与我聊天,阳光照亮她的短发,我魂飞魄散。

我背着画板离开那所中学,开始美术生生涯,自此再没见过她。

2005年,读大学期间,杨姑娘医专毕业前来省城谋职。受她邀请,我去她的住处做客,她背靠墙壁与我聊了一个晚上她的情史,变相地告之当年她拒绝我的原因。

她爱上同班一个搞体育的男生,那个男生的女朋友是学习委员,也就是说,人家没把她当回事儿。高中毕业后,体育男和学习委员结婚,杨姑娘跑去现场搅和,新娘一怒之下前去她家里告状,家人羞愤难当,当场将她轰出家门。

她越说越伤感,而我在黑暗中无法看清她伤感的脸。

第二天清晨,洗把脸离开,杨姑娘意识到我的变化,站到身后说:“以后大家就算陌生人了对吗?”我没答话,摆出陌生人的姿态前行,这次是真的再没见过她。

我从没怨过这个姓杨的姑娘,只是觉得自己走错了路。

然而这件事没完,当时与我交往的另一个姓李的姑娘知道了这个消息,萌生误会,大闹一场,我干脆连她也不见了。

接下来,是我和李姑娘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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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姑娘的闺蜜私下告诉我,李姑娘恨我,恨不得拿刀杀了我,实际上她恨我的时候拿刀划自己的手臂。

2009年,李姑娘嫁人,她没有告诉我这个消息,只是假公干之名来了趟京城。我很有礼貌地接待她,帮她租了一处宾馆,然后礼貌地离开。整个过程,她面冷语寡,不寒而栗。

2011年,李姑娘打来电话,当时我正在上班,跑到天台上接听。她说她得了准绝症,马上要动手术,她哭着问我当年到底爱的是谁,我说我爱的是她,我觉察到她身边有人,问她是谁,她说是她的丈夫。

她对我说,她此生就这个心结,现在心结已开,无憾了。

话是这么说,她活下来以后还是不定时地来电咨询医疗事宜,我道德压力巨大,每次都草草作答,只盼她不要再来电话。李姑娘命不好,却嫁了一个好人,她的余生伴随病魔,生育机会渺茫,丈夫并没有因此嫌弃她,带着她奔走四方寻医问药。直到今天,我坚持认为我是个多余的人,我这样多余的人不应该也不能够再出现,尽管当年我的的确确爱的是她。

不要让女人恨你,她会恨你一辈子,不要让女人爱你,除非你能娶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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