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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

2015-09-16 00:10 小安 @ 原创文字 42345 views次浏览
岁月归来,忽复九月九日。——曹丕《九日与钟繇书》
               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
    小时候就知道重阳节,大概是因为王维的诗歌:独在异乡为异客,每逢佳节倍思亲。遥知兄弟登高处,遍插茱萸少一人。
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
    终归是秋天,窗外沙沙的凉风,时刻提醒着我瑟缩的准备。我使劲的往南想,故乡的秋叶也已泛黄,待到它们寂寞的归根,整个北方就开始肃杀的冬天了。而我总是叶子落光的时候回去,叶子落光的时候离开,年年如此。
    忽然想起远在青岛的兄弟,大概他已在如我一般忙碌的一天之后深深的入睡,不知胶南的秋天是否也已冷了。
    关于他的记忆,最早的就算是一九八五年了。正月初四,弟弟在里屋出生,高不过炕沿的我,轻轻的走进里屋,翘望着裹在毯子里哭啼的好奇。那时候偶尔的间断的回忆,后来都成了年长的奶奶笑不完的乐子,究竟没有得到大人们的证实,因为那时候我不满三岁。
    后来在我独自玩耍中,大概又过了三四年。大概母亲背着弟弟逛遍了村里的每一户人家。大概在那一年,父亲教我数数到一百,第二年就开始上小学。那时候,最常见的就是弟弟嚷嚷着吃奶。在他过了五岁即将六岁的光景,家里人算计着给予断奶,屡试不成,最后还是母亲打听来的,在乳头上抹了朝天椒的粉末。
    不久之后,就要送去幼儿园,我清楚的记得父亲在煤油灯下苦熬了多次,给了弟弟一个上学要用的名字——卫平。小学和幼儿园都在村里的学校,那时候还不知道村子有多大,放学回家总是走着同样的胡同。然而放学后我们总是一心想着各自的玩耍,以至于调皮的弟弟好多天不去上课我也不知道。后来调皮的弟弟推倒了男厕所的墙,因为没有受伤的缘故,学校要求父亲必须给把墙垒好,弟弟自然被一顿毒打。因为父亲并不是窑工,和泥垒好后,我每一天上学都能看到那并不美观,似乎还有些歪斜的外墙。前两年,回家时候溜进废弃的花根山小学,还能见到父亲垒好的那面墙,依稀靠立风雨中十多年了,禁不住黯然泪下。
 
    二十年来忆及幼小时候的事,第一个遗憾就是没有带弟弟幼儿园上下课,大概那时候会养成一个爱读书的习惯,但那一种束缚对于他可能是最大的精神抹杀,况且我也是没有怎么上过幼儿园的。
    一同都在上小学的时候,除了一起探索村子四围的树林,除了我教他高年级数学,除了教他下象棋,除了一起放风筝,其他的都已淡忘。
    邻里间共同玩耍的小伙伴一共六个,那时候树林里不只是杨树,各样的鸟儿还很常见。我们每个人最大愿望就是能养着一只斑鸠。因为那时候邻家小哥已经在兔子笼里养了一只大如鸽子的斑鸠了。于是,我们时常去林子里转悠,总想碰上那么一窝已经孵化并且长满绒毛的。因为那样才能被养活且不至于飞逃掉。
    我记得是我上五年级的暑假,一行三人去了屋后的密林,因为临近河边,鸟儿草木的比较多。可小时候不懂得欣赏风景,长大的时候那里已经被无情的淘沙船折腾的支离破碎。在一棵最粗壮最高大的北京小叶杨的枝丫处,经验丰富的邻家小哥瞅到了一个隐秘的斑鸠窝,几块小树枝交叉的搭在枝丫密集的地方。树比较难爬,再三叮嘱后,技能熟练的弟弟很快爬到了六七米高的地方,一对刚刚长满羽毛的小斑鸠,令我们欣喜若狂。样子即将会飞,弟弟正考虑怎么带下树的时候,两个小斑鸠挣扎出来,滑翔到了远处的地上。因为这个品种是长不大鸽子大小的,因为弟弟的功劳,两只可爱的小斑鸠自然归我喂养。
    赶紧回家,找一个小孔的笼子,放上茶碗,里面装了水和麦粒。斑鸠很快就长硬了翅膀,那时候很想有一个电视里看到的北京胡同里遛鸟用的笼子,城里的舅爷正好闲置了,虽然有些破损,还是央求父亲给带回了村里。
    一番手工修整后,两只小斑鸠自然搬进了高级的鸟笼。空儿了的时候便在院子里喂鸟,然后挂回南屋的横梁。失手的时候总是有的,其中一只就远远的飞走了,几个人拿着扫把追逐屋顶的逃鸟,大概是舍不得他的兄弟,最终捉回了鸟笼。
    后来,在初二时候开始住校,因为学校幻想着重点中学一样的成绩。回家的时候,斑鸠少了一只,一番痛苦之后,反正一只是死掉了。后来另一只也不见了,只剩下空空的鸟笼扔在角落里。弟弟告诉我大概是被耗子或者蛇之类的给咬死了,而迷信的母亲并不敢提及类似的事情。
    因为初三面临中考,后来初一初二都是不住校的,弟弟上初一的时候面临最大的任务便是给我从家里带饭。要不然只能就着大蒜或者咸菜啃一块馒头。
    有一天,弟弟没有给我送饭到教室。下课的时候问其他人说是弟弟一大早给带来了,只好挨饿,剩下的还有一天忐忑不安,无心上课。
    夜里,政治课模拟考试,我情不自禁的一直盯着门口,一阵敲门声后,老师出去,然后进来叫我出去。父亲和干爹找了村里的三轮车出来找弟弟,听人说弟弟同班里其他几个人一起逃课去学校北面的水库玩耍去了,那里每年总会溺水几个人。父亲只是给我送点饭,并不想分心我的学习。深夜,在水库边的村子的弟弟被强制带了回家。第二天,自然去班主任那里认错,写检讨。
    再后来,喜欢逃课的那几个人就辍学回家了,弟弟也一样。
    我并不如意的上了高中,高一的时候的暑假时候,弟弟已经在青岛的大爷那里帮忙做工了。弟弟回家带我第一次去了青岛。在青岛,弟弟做工的地方在双山旁边的一个村落,他开始在那里自己学着做饭吃,城市角落里的生活或许根本就不是我所希求的。
    晚上逛街,宽敞的地方总是播放着貌似道教的音乐,有一些人打坐,有一些人张牙舞爪,第二天回家,晚上,中央电视台播放了取缔的法**的若干通知。在大爷里我也看到了一套教材,封面都印着好像法西斯的标志,或者相反。
    从那时起,我已经很长时间才能见到一次弟弟,而他每一次下象棋赢了谁都不忘跟我挑战,直到今天他没有赢过我一次。我经常说:我是先学会数数,还是先学会象棋的,都已经不记得了。
    零三年,因为非典,学校封校,夏天的穿的衣服,只能弟弟买了邮寄到学校。仲秋,悲痛中永别了九十一岁的奶奶,兄弟两个对坐无语。
    毕业后,辗转闽南到了西北,弟弟时常在节日或者酒后想起我,那时候我已经在五千里外。前两年,弟弟带着女朋友回家之后,父亲不再电话里问我的终身大事,因为什么人问我,我总是无语。我知道,我的无语的习惯伤了父亲的心,也伤了弟弟和若干人的心。
    09年10月,父亲60岁生日,我总是记不清,还在忙碌的晚上,弟弟打来电话,告诉我别忘了给父亲一个电话,才想起是父亲的生日,电话里父亲说他今年刚满60岁。
    ……
    其实,这么多年,在重阳节,未曾登高,未曾赏菊,如此清秋日,又想起我的兄弟,我又将近一年没有见到他了。。。
    
    鲁青二零零九年九月九日于北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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